【學偉論道】香港選舉變局之前路芻議

發布時間: 2019-11-28 04:23:44   來源:歐洲時報 作者:劉學偉 瀏覽次數: 評論:0

11月25日凌晨,香港區議會選舉結束,選舉管理委員會主席馮驊表示,此次區議會選舉共有294萬人投票,總投票率為71.2%。(圖片來源:中新社)

大家都知道,香港區議會選舉建制派大敗而泛民派大勝。細節這里不述。本文的中心內容是,分析和預測一下,從今而后的數年內,香港政治的可能發展。

大家也都知道,香港的這次選舉,是在“反送中運動”焦灼不下,示威規模雖明顯下降,但暴力程度急劇攀升的情況下舉行的。

雖然區議會聚焦社區服務,并無整個城市的執政功能,但我們至少可以把它看作一個抽樣比例極高的民意測驗。這個選舉結果還是表明,香港的多數民意,還在支持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派的抗議活動,也沒有與勇武派(主張暴力抗議者)明確“割席”。

為什么會這樣,已有太多的分析,筆者都不說。這里只說,在民意已經大體如此的情況下,香港的政情,最可能的發展路向。

過去的這個周末,由于選舉,香港過得相當平靜。這種選舉結果,對泛民派,對“反送中運動”,顯然會是一個巨大的鼓舞。但接下來,則還是有兩種可能的發展。比如下一個周末,運動會重新暴起,還是會因為覺得已經收獲勝利,正在等待消化,從而暫時偃旗息鼓?換句話說,現在還難以判斷,香港泛民派時下的主流意向將是“乘勝追擊”,還是“見好就收”。

如果“乘勝追擊派”占了上風,那香港的緊張事態就不知何時是了。如果“見好就收派”占了上風,那香港的政情發展,就會轉入下一個嶄新的階段。憑借剛獲取的壓倒性多數議席,泛民派在區議會的全面奪權,將是非常容易。

下面,泛民派在基層就會全面轉換角色,從專門負責找毛病的反對派變為當家負責的執政勢力。他們能不能很好地適應這個新的角色,現在還未可知也。基層的工作,何等瑣碎,光靠民主自由平等的口號,實在并不能擔保勝任。有歷史為鑒:2003年,乘反23條立法的風波,泛民派也曾經斬獲過一大批區議會席位。然后,由于未能勝任基層工作,2007年,這些新斬獲的泛民派席位,被悉數吐回甚至更多。今后,同樣的事態未必不會再次發生。因為,執掌權力,可是比僅僅充當反對派,難上百倍。西式民主史上,這種匆匆過客,真是數不勝數。比如波蘭瓦文沙領導的團結工會,是推翻波共政權的主導力量,但很快就被新起的勢力取而代之。

一個香港的區議會,僅有平均25個議席。可以說,每個區議員,都得負責具體事務,完全不可能是西式典型的數百人規模的議會主要負責清談,制定各種議案即可。

再具體一點,筆者直覺之中,覺得當下的香港泛民派,選擇“乘勝追擊”路線的可能性,明顯大于“見好就收”。因為即使那些應當會聰明一些的頭面人物主張見好就收,也未必能夠控制得住比如勇武派的行為。因為這場反送中運動,雖有好多幕后被操縱的跡象,但整體還是一個烏合之眾的形態。不要說比不過當年中共在大陸奪取國民黨政權的有組織性,就是比起臺灣的民進黨奪取國民黨的執政權力時的有組織性,都相差懸遠。他們未必懂得妥協的重要性,尤其未必有能力用這種妥協精神,去說服勇武派放棄暴力抗爭。因此,筆者推測,香港的近期前路,因這次選舉,泛民派大勝而迅速平靜下來的可能性,并不是很高。每逢周末就鬧事的常態,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但無論有沒有這次區議會選舉,抑或誰贏得這場選舉,這種長期鬧事的局面,終究也會逐漸平息。衡諸歷史,無論什么群眾運動,都有終結。且未必就有明顯長遠后果。時下已經進入尾聲的法國的黃馬甲運動就是一個顯例。“反送中運動”的主要訴求,可能會有一些妥協。但其最主要內容,比如特首林鄭下臺,雙普選等,筆者覺得,那是實現的幾率極低。

還要說的是,如果泛民派要成功從反對派轉化為執政者,除了搞好民生工作,絕對必須的就是,從中產生一個愿與中央政府合作的派別。也就是產生一個新的,僅是更熱衷于民選政治的建制派。沒有這個必須的轉變,泛民派絕無可能在香港有效執政。

不到一年以后,就會有香港整個城市立法會的選舉。現在的立法會,靠著功能界別的間接選舉,建制派始終控制著明確多數。如無意外,這個多數,在下一屆立法會中,有可能會喪失,至少是明顯削弱。屆時,僅有70名議員的立法會會如何運作,現在還不好預測。2023年才會舉行的下一屆特首選舉會如何,時間尚且遙遠,就更不好預測。但那1200名成員的選委會中會有更多的泛民派,則殆無疑義,不過離過半數尚且懸遠,應當不會威脅到中央政府對特首選舉的主導權。

現在,筆者再把討論的層級,向著抽象的方向升高。人民主權的概念,的確有極高的道德感召力。但僅靠這個道德感召力,并不能保證它在中產階級人口遠遠不足半數的絕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正常運作。

不過,香港是一個富裕的工商業城市,又有著英國殖民時代留下的法治傳統,各項基礎社會條件,實在是相當地符合西式民主能夠成功運行的必要條件。如果,將來的中國能夠一定程度上吸取更多的西式民主的要素,香港的確就是第一塊真正的試金石。如果西式民主能在香港成功運行,如果香港的西式民主體制能夠和北京的中央政府和睦相處,那整個中國向著更多的西式民主前進的道路,就可能更加平坦。反之,如果占明確多數的泛民派,在西式的選舉制度下,依然無法有效治理香港,則整個中國走向西式制度的可能性,那就是微乎其微。的確,只有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標準,一切讓我們拭目以待。

再抽象一點。筆者實在認為,一黨還是多黨,輪替還是不輪替,實在并不是一個政體的運行是否成功的客觀標志。比如新加坡,一黨長期執政,相信多數的世人還是可以認可那里有一個成功的政府,是一個成功的國家。相反,無計其數的非西方國家,有多黨輪流執政,也有自由市場經濟,然而實在難稱其為成功。

筆者一直認為,西式的政治制度,成長于西式的歷史和社會環境。普選多黨輪替的政治制度,更深度依賴于中產階級的過半數。而這樣的歷史背景和現實社會環境,在非西方的大多數國家中,在很長的歷史將來,都不可能具備。西式的制度,不可能具有普世性。

中國的實踐表明,所謂“多黨普選輪替的西式政治制度與自由市場經濟是現代化這輛車子的絕對不可或缺的兩個輪子”的說法并不符合事實。一個規模大得多的新加坡類型的制度,還是可能成功的。筆者還是愿意相信,中國現行的制度,即使還存在若干缺陷,也是可能在前路中逐步得到修正的。到20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有相當大的機會,修成正果,為非西方世界,提供一個與西方的現成道路不一樣的,很可能更適合非西方國家的發展道路。

香港現在的西式民主實驗,無論成敗與否,對中國的前程大局,其實都不具有決定性作用。與之更相關的,是香港人民本身的福祉。本人殷切期盼,香港人民有更多的理性,懂得更多的妥協,把這個西式民主實驗搞好,也為中國將來的政治發展,提供一個成功的,而不是失敗的樣例。

(作者為法國歷史學博士劉學偉)

(本欄目文章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報立場)

(編輯:顧硯)

分享到:

熱門推薦

分享到:
11选5规律